【占祖】Gamble1

“你……等下等下,阿占?”

“你到底怎么回事?”张少祖顾不上惊讶,严肃又担忧地向陈占询问状况,“你有没有事啊?”

“如阿祖所见喽。”当事人倒是一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悠闲地坐在公园湖边的栏杆上晃着脚。黑色大波浪长发的女孩怀里捧着一束还挂着晶莹露水的栀子花,她穿一身大红的吊带修身短裙,裙长才裹到大腿的三分之一处,领口也低,露出小半白皙饱满的胸脯和明显的乳沟。散落的微乱长发拢住了她小半张脸,然而张少祖一看见她,就喊出了“阿占”。

她,其实是“他”,正理直气壮地看着张少祖,堪堪挂在足尖的黑色高跟鞋随着主人的动作在空中一荡一荡的,叫人好担心下一刻就要飞出去了;此人似乎完全不觉得这个动作配合裙长很容易就走光了,小腿甚至还晃得更起劲了。

“也没什么大事啦,就是变了个样子而已。”陈占把头发拨到耳后,露出明艳依旧、轮廓却更加柔和的脸来。大半夜的,她突然给张少祖发了短信约在公园见面,张少祖生怕她有什么急事,抓了件外套就匆匆往目的地赶。他设想了很多种可能,但这可不包括男朋友变成女朋友!“所以才给你发消息,你要是没睡那肯定就来喽,来了就能看见我的新形象,是不是好惊喜哇,哈哈哈……”

张少祖不买她的帐,抱着胳膊固执地盯着她。他现在睡意全无,白天恰好也没什么要紧事,横竖都等得起。陈占鼓了鼓腮帮子,又佯装不满地撅起了嘴——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做这些小表情毫无心理负担。

“啊……其实就是东哥他最近在捣鼓新玩意,然后被我不小心喝了。”

她终于暴露本性,大马金刀地要把一条腿屈起来踩到栏杆上,又猛然意识到自己如今的穿着,还是悻悻地把抬了一半的腿放了下来。

“……不小心?你大佬的东西,也敢随便乱喝?”

在张少祖看来,陈占的大佬雷震东完全就是个疯疯癫癫的科学怪人,主要时间研究大型杀伤性武器来对付龙城帮,业余时间搞些有的没得乱七八糟屁用没有还莫名其妙的发明来犯二发神经,陈占变成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例子。

“哈哈哈,好玩嘛,反正喝了也死不了人。”陈占心虚地挠了挠脸颊,想起当时雷震东猝不及防地就看着他把那一整瓶东西都喝下去,眼珠子都要弹出来的样子,就差没倒提着他的脚强行催吐了。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在东哥脸上看见欲哭无泪的表情呢。

“Anyway,阿祖你现在,”陈占撩了一把蓬松的长卷发,扬扬得意道,“有女朋友啦!Surprise!”

张少祖头疼地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能变回来?”

“东哥在研究解药了——阿祖,你什么感想都没有吗?”

不等张少祖回答,陈占直接就从栏杆上扑向了他,像一只横冲直撞的小飞鼠。几乎是下意识的,张少祖伸手把她接了个满怀。

陈占变成女仔以后整个人娇小了至少两圈,他本就比张少祖矮半个头,现在更是能整个都被搂进怀里。她吃吃笑着,一手搂着男友的脖子与他对视,一手还抱着那束香气四溢的栀子花。她化了妆,脸上扑了点粉底,睫毛更加卷翘,嘴唇是极富质感的、和裙子同色的正红。

陈占“啵”一声在张少祖嘴唇上亲了好大一口:“阿祖亲亲。”

“噫,你发神经啊。”张少祖皱起鼻子和眼睛,嘴角却情不自禁地勾起来。他托着陈占的屁股,女孩的大腿得以不费多大力气松松夹着张少祖的腰。“我的感想是,你还去哪里吃小孩了?”

大拇指在嘴唇上刮过,印染一抹鲜红。

“什么吃小孩!”陈占瞪大眼睛,变成女孩后她的眼睛在脸上的占比更大了,“这个颜色,是我们帮会下面KTV最漂亮的女仔给我选的!”

陈占的眼神好委屈,还扬过头去假装生气。虽然知道她是闹着玩,张少祖的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怜惜——也许因为她是陈占吧。

“好吧好吧,”张少祖随口应道。他本来想把陈占放下来了,但她立刻就摆出要赖在他怀里扎根的架势,放不下来一点儿,“阿占你别动了——屁股都要露出来了!”

“对了,这花你是哪来的?”

“刚刚路过一个靓仔,送给我的喽。”陈占把那束栀子花举到张少祖鼻子底下,眨眨眼。“是不是好香?”



眼看张少祖的眼神有点不对了,陈占赶紧改口承认:“我瞎说的!大半夜哪会有人来逛公园,是店里女仔给我挑的啦!更何况哪还会有人比你靓嘛……”

他变成女孩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帮会开的KTV几个受过他帮助的靓女们也争着要给JIM哥改头换面,拜托,那么漂亮可爱的一张脸,肯定要好好打扮一下嘛!以后说出去她们姐几个也是在杀人王脸上为所欲为过的人了,多有意思!

“JIM哥眼睛好大,眼睫毛也好长,假睫毛都不用带了,好嫉妒噢!”

“就是啊,皮肤好白好好,就连……哎呀呀。”

靓女们纤纤玉指暧昧地点点各自的胸口,笑成了一团。倒是陈占摸不着头脑,她不明白,怎么之前这帮女仔见着他还算尊敬拘谨,现在他不过是变了个性,她们就敢同杀人王开玩笑了!

“JIM哥是要去见什么人吗?”叫阿林的女孩正往她脸上扑粉,憋着笑问道。

“是啊,”陈占确实是一时玩心大起,“是要去见男——朋友噢!”

阿祖会是什么反应呢?想想就好有趣啊!

女孩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青天会上下其实都对JIM那个神秘的拍拖对象有所耳闻,但现在她们是第一批知道那人性别的了!

“既然是去见男朋友,那可不能穿得太随便呀!”

女孩们不由分说,翻箱倒柜为陈占挑选合适的衣服。一刻钟后陈占扯着裙角哭笑不得:她们肯定误会了什么!

“要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噢!”

“哈哈,借你们吉言。”陈占莞尔一笑。

虽然我和阿祖……咳,其实我才是在【里面】的那个来着,不过这套衣服穿着也没毛病,而且确实很漂亮!

“来,JIM哥——嘟起我们漂亮的小嘴,mua!”阿林为陈占精挑细选了一支和裙子同色的口红,这是最后的步骤了。陈占听从她的指挥嘟起嘴,嘴唇上染出了浓丽的红色。“保管叫那男人看得目不转睛,意乱情迷!”

阿祖目不转睛、意乱情迷……噗哈。好,很好!这话我爱听。

头发也卷好了,陈占走到全身镜前打量着自己:他现在的个子要是不穿高跟鞋只堪堪到阿祖的锁骨那儿,头发被卷得很妩媚,五官轮廓也显得柔和小巧,完全就是个美丽可爱的女孩子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真是好一个大靓女啊!

“这条裙子挑得真好,和妆好配!”

“JIM哥给我的感觉,好像一朵盛开的海棠花呢。”阿林轻声感叹道。

“JIM哥去竞选港姐吧,包第一的!”女孩们夸完了,又怂恿道。

“港姐就不必啦,”陈占正在适应那双高跟鞋,“反正要不了几天就变回来了,感谢各位靓女的倾囊相助!”

“哎,现在已经好晚了,”有人看看时间,“我们搞太久了,都这个点了,会不会有点不安全啊?”

陈占从鼻子里哼笑一声,一脚踩在椅子上,鞋跟把椅面戳出一个洞来:“别忘了你们JIM哥是做什么的。”

“女仔男仔都是人,我变成女仔了也不会变弱啊。”

临出门前,阿林往陈占怀里塞了一把栀子花。“现在的栀子花好香好香,比什么香水都合适!”

“你才是好看,特别靓,”听完前因后果,张少祖的脸色这才由阴转晴,手轻轻抚上陈占后脑,在她耳边道,“本来就够靓了。”

“哎,阿祖耳朵好红。”女孩柔软的胸口贴着男友结实的胸膛,坏心地蹭了几下。“好逊噢。”

“……毁气氛,痴线。”张少祖按着陈占的后颈,咬牙切齿地亲了上去,彻底把陈占的口红蹭了个精光。

“怎么,阿祖你害羞啦?”陈占轻咬着他的嘴唇,调笑道。

“嗯?你说什么?”张少祖边亲边含含糊糊地问:“点解你口红还有股巧克力味?”

“……算了,我什么都没说。”

*

“你确定吗?”

“试试看嘛。”陈占正在捣鼓张少祖的摩托车,“这是你第一次坐我的摩托车后座哎!”

张少祖坐在她身后,他人高腿长的,双脚能轻松点地,腿伸直了就能直接站起来,与其说是他坐在陈占的后座上,其实更像是身形娇小的女孩被他圈在怀里。

“你不会是走着来公园的吧?”他一手提着陈占的高跟鞋打量,啧啧称奇,“你这适应得也太好了点吧,杀人王阁下?”

“所以脚疼啊!”陈占心说自己当时真是鬼迷心窍,也不知脑子进了什么水,非要驯服这高跟鞋不可,“女孩子真是不容易,太强了——抱紧喽!”

摩托车“轰”一声就冲了出去,陈占发出畅快大笑,飞扬的长发糊了张少祖一脸。占祖二人都会骑摩托和飙车,但陈占平常摩托车开得少,相比摩托他更喜欢飙车的时候踩离合器和换挡的感觉。

“阿祖!你坐直一点!”

张少祖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还拎着她的高跟鞋,又毫无防备地被糊了一脸的头发,鼻子痒得想打喷嚏:“你又做咩——阿嚏!”

他及时把头扭向一边,环着“女”友腰肢的胳膊也下意识地收紧了,陈占的腰敏感,当即就整个人都缩了起来:“阿阿阿祖!腰好痒!”

“JIM你不要乱晃啊!车!车把!”

一阵手忙脚乱。索性是虚惊一场,陈占反应很快,摩托车又一次被她掌握了控制权,这下速度更是被拔到了新高度,而为了确保行车安全,张少祖只得虚虚环着陈占的腰,修长宽大的手轻按在她的小腹上。

他微微往前挪了一下,身体坐直,这时陈占终于放慢了速度,舒舒服服地靠在了男朋友的胸膛上。

“阿祖放松点,胸肌太硬了。”

“……你把我当靠垫啊?”

陈占在张少祖家楼下来了个急刹,趁机又往他嘴上吧唧一口:“不是,是夸你胸肌梆硬,好man哦!”

“哇都快凌晨一点了,咱们先睡觉吧!”陈占看了看手机显示的时间。

“什么?”张少祖扬起眉毛,“睡觉?我和你?现在?”

“又不是没一起睡过!这样那样的事不也都做过好几次了吗!”

“你现在不是没那功能吗?”张少祖逗她。

“……阿祖你,”陈占眯着眼睛仰头凑过来,“怎么满脑子都是色色的事?”

顺便一提,杀人王平常爱用【睡觉】指代色色。

……谁叫你平常都用睡觉指代色色啊!

张少祖:真败给你了!

一开门,陈占就迫不及待蹬掉了高跟鞋,熟门熟路冲进张少祖的卧室,“我不行了!我要换衣服!”

“先去洗澡啊。”张少祖斜靠着门框点了根烟。往常陈占来他家找他的时候,两人会先窝在客厅沙发上一起看会儿电视,有时分享同一根烟,然后张少祖去洗澡,陈占去厨房捣鼓吃的,张少祖洗完了又瘫回沙发上看看电视刷刷手机,闻到饭香他就去帮陈占端菜,吃完以后陈占去洗澡。

但今天实在太晚也太突然了。陈占还问他要不要一起洗,被张少祖拒绝了:陈占现在虽然变成女的了,但她还是陈占啊!两个人一起洗,不知道要闹到几时。

陈占洗完澡,穿着张少祖的T恤出来了——黑色的,宽宽大大的,套在身上像睡裙,露出半边锁骨,盖住屁股遮住一半大腿,比格多栋揽着胡萝卜张田中一边坏笑一边比耶,没错,陈占给买的。

“得救了,太舒服了简直……”

张少祖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见陈占抱着他的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他没变成女孩之前也爱干这么幼稚的事,不过变成女孩后再这么干,就真是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了,也许跟身高缩水了有关吧。

“啊不好!”陈占抱着被子,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阿林她们给我画的妆、做的头发——”

“带妆睡觉?想什么呢你?”而且你也接受得太好了吧!

“因为弄了好久好久啊!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而已!”

“不卸妆的话等你发现自己脸烂了就老实了。”张少祖一屁股坐在陈占身边,他故意坐得很大力,陈占几乎都被弹了起来:“喂!”

矮矮小小的女孩顺势翻了个身,敏捷地爬了起来,行云流水地钻进张少祖怀里,把脸贴在他的胸肌上,就像往常这个时候一样。

他俩单独腻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有肌肤饥渴症似的,陈占爱趴在张少祖胸口上,张少祖则喜欢躺着时从背后搂着他的肩,把脸埋进男友的后颈窝里,好像两只叠在一起的汤勺。

“现在你总不能说我压得你不舒服了吧?”陈占用下巴摁着胸肌来回揉,笑得露出两颗小兔牙。她没变成女孩之前是一只妥妥的肌肉兔兔,很有分量一个肌肉男把另一个肌肉男的怀里占得满满当当,现在身体“缩水“了真是给张少祖减了不少负:“我现在都可以在你身上打滚了。”

“那你要不要在我身上打车啊?”张少祖一只手去捏她后颈,笑得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他几乎是强势地箍着陈占的腰,没了那种被重物压太久后产生的不适感真是好爽,可以想抱多久抱多久而不被压得肋骨酸,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打车就算啦……没钱……但你免费……”陈占好像已经困得胡言乱语,她转动脑袋,把脸完完全全埋进了阿祖的胸肌,长长的泼墨一般的头发散在二人身上,撩得张少祖心尖发痒。

“阿祖……内衣勒得我胸痛……你给我揉揉……”

张少祖早就已经习惯了陈占的虎狼之词,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她的后脑勺,像给兔子往后顺耳朵:“睡吧睡吧,明天陪你去买合适的。”

哈,看来我接受得也挺好。

“意外”发生前陈占的胸肌就被他练得很好很有料,“意外”发生后女孩的胸也不遑多让。

“你要对我目不转睛、意乱情迷……你怎么不对我目不转睛意乱情迷……”

张少祖抱着她翻了个身,长而有力的胳膊把她锁在了怀里。

他现在莫名有种温香软玉在怀的安心。

这个词一出现在脑海里他就忍不住笑起来。其实“温香软玉”跟陈占实在不算很搭,男仔占不必多说,哪怕是现在这个女仔占,胳膊和大腿不用力也肌肉尽显,颇有一种力量和野性的美感。

陈占闭着眼睡得好安心。张少祖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唤她,占,阿占。

我好爱你,我最爱你。

他嗅着陈占头发的香气,沉沉入睡。

*

张少祖是被饭香醒的。

他揉着眼睛走到起居室,陈占还是穿着宽宽大大的比格多栋胡萝卜张田中,正光着两条腿往桌上摆盘子:“呀,醒了?”

张少祖坐在桌前瞅着她笑:“你不会打算就这么出门吧?”

“穿昨天的——我也没别的衣服啊。”陈占打了个哈欠,“现在穿你的衣服,那纯属是帮人家拖地。”

“那待会我给你烫头发。”张少祖打量着陈占的头发,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可以给她烫个什么样的发型,要不就昨天那个大波浪吧?

“好,”陈占快乐地盘算着今日行程,“总之先去买个合适的……呃……”她默默托了一把自己的胸,“你昨晚答应我的!”

这个动作在张少祖眼里有种莫名的色气,他感觉鼻腔热热的,有点不自然地摸了摸耳垂:“放心啦,才不会忘。”

张少祖的理发店就在楼下。正好,现在的陈占还能让他巩固一下卷发技术,张少祖拎着卷发棒在手里转了一圈,硬生生转出了挽刀花的即视感。

男仔占的短发毛绒绒、蓬蓬松松,摸起来像小动物,女仔占的长发顺滑得像丝绸一样。张少祖捻着陈占的发丝,眼神很温柔。

“好了。”他轻轻扶正陈占的脸。这人刚刚闭着眼睛在小憩,一副怎么都睡不够的样子,张少祖捏了捏她的脸:“这位美女,还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陈占闭着眼抓住他的手蹭了蹭,像只小兔,张少祖仿佛能看见她头顶竖起来的兔子耳朵。

“头发好热哦,”她嘟嘟囔囔地说,“女仔太不容易了,张少祖你快想想办法啊。”

张少祖抓着她的头发抖了几下,想了想:“难不倒你祖哥。”

一根橡皮筋在张少祖的食指上旋转,他捧起一大把卷好的长发,神情专注地好像在天后庙上香,手指轻柔而灵活地捋顺发丝、绑橡皮筋,还特意留出几缕松散的微卷发丝垂在脸颊两侧。

“怎么样?”

陈占睁开眼睛,对着镜子很捧场也很真心地哇哦一声。张少祖给她绑了个低马尾,清清爽爽的,还能称得上一句温婉可人。

“手好巧,阿祖贤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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