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身材高挺的女人随意地倚靠在流川家那高得不寻常的门边上,这让花道不仅瞬间明白了流川家大门如此之高的原因,也让他不禁想起了高一时县大赛输给海南的那一晚,流川用完全一模一样的姿势倚靠在更衣室的门边上。
一模一样……各种意义上的一模一样啊!
流川的姐姐明明是面无表情的严肃,一双直视打量着花道的眼珠却乌亮亮地仿佛在笑,连那对熟悉的眉毛都抑制不住似地微微弹动了一下,看得花道更紧张了。他吞口水的声音好大,大得站在他身边的流川都不由自主地瞥了他一眼。
“喂,别像堵墙一样堵在家门口,碍手碍脚的……你在耍什么帅?”正当双方僵持之际,流川的姐姐肩膀上自然而然地落下一颗脑袋,“哎?你……我们家*小宝的……朋友吗?”
咦咦咦?
花道眨巴着豆豆眼和面前两颗脑袋面面相觑。他转头看看流川,又把头再转回来,然后再转头看看流川。
好像啊……
流川的姐姐皱了皱眉,故作嫌弃地把头歪向一边:“头重死了啊,起开!”
“我脖子还使着力呢,哪里重啦。”
“这、我、哥。”流川接收到花道不知所措的视线电波,对他做口型道。
*
天晓得花道刚刚一下同时面对三张如此相似的脸,内心有多么震惊。
而且不仅脸长得像,就连身高都一脉相承啊……
流川的姐姐一巴掌盖在流川的哥哥脸上把他推开:“你吓到小朋友啦,去去去——哎,你就是樱木花道吧?”姐姐变戏法似的一改脸上的严肃,热情地拍拍花道的肩膀,“我叫流川榆,小枫跟我们提过你很多次噢,你也叫我姐姐好啦。”
“您、您好!”花道面对女性一向是礼数周全的,他鞠了一躬,“对,我和流川……我和他关系很好……”花道越说越小声,脸也红了。
“你好!”花道刚直起身就被一个强而有力的膀子揽进怀里,罪魁祸首毫无分寸感地揉了揉他的红脑壳:“我是小宝的哥哥,你叫花道是吧,叫我槿哥就好!”
花道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噌”一下挣脱了出来:“哇啊,你果然是狐狸哥哥!”
所以刚刚的“我们家小宝”,肯定是流川吧?噗……
“……有什么好笑的,大白痴。”
“哈哈哈哈,我长得很像狐狸吗?”流川槿毫不介意地爽朗一笑,露出八颗洁白整齐的牙齿,差点把花道眼睛给闪瞎:好、好刺眼!
流川枫大多数时候都像个面瘫似的没什么表情,除了篮球比赛几乎没什么东西能引起大的感情波动。流川槿顶着一张和弟弟极其相像的脸笑得阳光灿烂,属实是让花道大开眼界:原来笑得阳光灿烂的狐狸是这样的啊!
“姐姐,先让我们进去。”流川径直向前,顺便一把抓住花道的手腕,“别堵着门了,外面太冷了。”
流川榆挑挑眉,和流川槿相视一笑。
“喂,我说狐狸,”被哥哥姐姐领着进客厅的时候,花道悄悄用胳膊肘碰碰流川,“你哥哥姐姐也是打篮球的吗?”
“只有姐姐是。”流川侧过脸跟他说话,“哥哥不是。”
“你哥哥长那么高,得两米了吧?”花道比划了一下,“榆姐姐打篮球我一点也不奇怪,她也比咱俩高呢。”
花道现在身高195㎝,流川193cm,流川榆比他俩还高一点,“姐姐她197cm,哥哥203cm。”
“槿是打排球的哦。”流川榆递给花道一杯茶,她并不是故意要偷听弟弟和小男友的悄悄话,实在是因为她取了茶回来的太是时候:“别看他嘻嘻哈哈没个正形,排球倒是打得很不错。”
“榆姐姐,你是打什么位置的?”花道好奇地问,他对排球没什么兴趣,又补充说:“本天才是打PF位的!”
“我主要打C和PF位……”这时候流川槿拿了茶点从厨房出来了,他把点心放在花道面前,然后一屁股坐在流川枫身边,把头伸过去搁在弟弟肩膀上:“你们聊啥呢?”
“反正是你听不懂的。”流川榆咬了一口饼干,顺便往花道手里塞了一块。
“谁问你了?我问小宝呢。”流川槿恶狠狠地说,接着就抱着流川枫诉苦:“小宝你说话啊!”
“是篮球。”流川实话实说,有些安抚地抬手拍了拍哥哥的后背。
“……切。”流川槿撇撇嘴,“你俩都打篮球……啊,花道是不是也打篮球!我要一个人孤立你们三个!”
“臭小子,谁孤立谁呢?那你倒是把小枫松开啊。”
“只比我早出生两分钟的人没资格倚老卖老喊我臭小子!”
“你还挺有意思的嘛,狐狸哥哥!”花道笑了起来,那一点点小紧张和拘束也烟消云散了。之前他只听流川说,他的哥哥姐姐是双胞胎姐弟,今年二十岁,都是大学生——他可没想到流川的哥哥姐姐这么有趣又外放,简直和流川截然不同。
流川槿哈哈一笑。他笑起来见牙不见眼,明明是很明媚开朗的笑容却还是让花道又一次忍不住一激灵:狐狸哥哥简直是完全长开了的流川枫嘛!像狐狸,但又不是狐狸……天啊。
流川挣脱哥哥,还是选择和花道靠在一起——最后还是如他哥所愿,凭一人之力孤立三个打篮球的人。
“你哥哥姐姐怎么这么好玩?”花道趁着哥哥姐姐打嘴仗,用嘴唇贴着流川的耳朵,半开玩笑道,“流川,难不成你是捡来的?”
流川抬了一下眼睛,满眼都是无语:“是他们太能说话了。”
他突然凑近花道,长长的睫毛眨动时像密扇一样,叫花道愣了一下——接着他就被流川捏住双颊,轻轻往两边扯了扯:“我才不是捡来的。”
大概是花道脸上的那点软肉太好捏了,热乎乎的,流川没忍住又捏了捏,“你是大白痴。”
“……前后有什么联系吗,开不起玩笑的臭狐狸。”花道鼓了鼓双颊,他感觉流川的指尖有点凉凉的,便下意识抓住流川的一只手,包进了手掌心搓了两下,结果一抬头就看见流川榆和流川槿充满八卦和善意的探究的目光。
“……”
“哇哦。”流川槿强忍笑意,流川榆也欲盖弥彰般扭过头去,花道这才后知后觉感到害羞,脸上有点烧起来,手上也慢慢放开了:“是这狐狸手太冷啦!本天才是好心!”
“哥,姐姐。”流川盯着他们。
“好好好,”流川榆毫无压力地顶着幺弟有些不满的目光,她忍俊不禁,拨弄了一下自己垂到肩膀的马尾辫,“姐姐知道,你们继续。”
“我们早就知道啦。”流川槿火上浇油,他笑眯眯地托着腮,那神态简直就是只真正的狐狸:“小枫根本藏不住一点事。花道君,你可是小枫的——”
“咔哒——”
钥匙转动声、门把手按下的声音在门口突兀地响起来,四人一齐望向玄关处。
“妈妈?”流川槿惊讶道,“回来得这么早?”
“小枫说他生日要带我儿媳……他好朋友回来,是樱木花道君吧?”充满元气和活力的女声由远及近。
妈妈?花道赶忙站起来转过身去,流川的妈妈眼睛一亮:“是樱木花道君啊!头发真的是红的呀!”
“来来来,快给妈妈抱抱!”
花道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流川妈妈一把抱住了。
花道,直接愣在了原地——淡淡的、温暖的香气,耳坠和项链碰撞叮当,女性的怀抱柔软而温暖,让他想到春日的暖阳,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自心脏流通全身。
他长这么大,记事起就没女性抱过。他甚至连对母亲的印象都没有。
原来这就是被妈妈抱的感觉吗?
流川妈妈身高到他锁骨那儿,她抱了一下花道以后还踮起脚去摸他毛茸茸的寸头:“好可爱呀,花道君的头好圆噢!”
“阿、阿姨。”花道涨红着磕磕巴巴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微微屈膝好让流川妈妈能更方便地摸到他的头。
流川美琴仰着脸对他笑。花道惊奇地发现流川家三只狐狸的狐狸妈妈,长得并不“狐狸”,甚至可以说是和流川他们反着长:双眼皮,圆圆的杏眼,弯弯的眉毛,笑起来有两个小小的酒窝,一点也看不出真实年龄。狐狸家三个孩子里只有流川槿的眼睛像她多点,比流川枫和流川榆都要稍微圆润些,不说的话,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流川枫和流川榆才是双胞胎姐弟。
“花道君能来我们家为小枫庆祝生日真是太好了,小枫可喜欢你呢!”流川美琴笑吟吟地,有些促狭地看了一眼站在花道身边的幺子,“对不对,小枫?”
“嗯,喜欢。”流川坦坦荡荡,对着妈妈微微弯腰。流川美琴薅了一把幺子蓬松的黑发,又捏捏儿子一点点变粉的耳垂,心情好的不得了。
“哈?!”花道知道流川一向直白,却还是被他在妈妈面前也不加掩饰的那句“嗯,喜欢”给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直愣愣看着流川。这狐狸……感觉已经当着妈妈和哥哥姐姐的面直接踹开柜门了啊!
“小枫真是的,今天早上才跟我说要带花道君来家里,早说的话妈妈也好多做些准备啊。”流川美琴神色如常,还问花道要不要再吃点零食。花道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傻笑说,那本天才就不客气啦。
“花道,这个小饼干里有巧克力夹心,可好吃了!”
“还有这个冰激凌,抹茶红豆味的,里面还有糯米丸子,吃起来很有趣!”
“哎冬天太冷了,不想吃冰激凌的话妈妈给你热草莓牛奶喝!”
“啊啊啊还有镜饼!元旦要吃镜饼!”
“……”
“妈妈也真是的,”流川榆轻笑着摇头,“就不怕把小朋友吓跑了。”
“这么一说,我还觉得我是捡来的呢。”流川槿走过去把双手搭在流川美琴肩上:“好啦妈妈,给小朋友们一点晚饭前的私人空间。”
他对着幺弟眨眨眼,笑意从眼里弥漫出来。
最后花道抱着一大堆零食,一边手忙脚乱地道谢一边被流川拉着衣袖去了流川的房间。
花道把背靠在流川房间的门上,一抬头正好和流川对视,看着他被妈妈揉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忍不住又笑了:“哈哈,流川你妈妈真的,好热情啊!”
“因为妈妈很喜欢你。”流川努力复原自己被妈妈揉成鸡窝的头发,仰躺着摔在床上。花道把怀里的零食往流川空旷的书桌上一放,拎着一袋小饼干就往他床上爬。
“……别把渣吃我床上。”流川往里面挪了挪,给花道让出位置来。“刺啦”一声花道撕开小饼干包装,塞了一块在嘴里,“咔咔咔”地嚼着,“我就吃你狐狸窝上!”
幼稚死了。流川翻了个身,盯着他看,刚要开口说话就被花道喂进一块饼干,他没防备,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只能专心卖力咀嚼。
“本天才也很喜欢美琴阿姨!”花道把流川刚理好的头发再次揉乱,被流川一把抓住手腕。他也不挣脱开来,而是顺势用手指抹去流川嘴角的饼干渣,“还有榆姐姐和狐狸哥哥。”
“本天才真的,真的很喜欢你的家庭氛围。”他自己的家里已经冷冷清清了,流川的家闹哄哄的也很暖和,虽然哥哥姐姐还有妈妈对他过于自来熟和热情了,叫他这个天才都一时招架不住,却让他心里也热乎乎的。
“也可以是你的。”流川爬起来,认真地看着他,语出惊人。
“……你说的噢。”花道愣了一下,他一激灵,想起流川当着妈妈姐姐哥哥的面直白地说“嗯,喜欢”,“流川,你妈妈他们是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吗?”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流川奇怪地看着他,大概是花道脸上的表情太傻了,他屈起食指给花道额头来了个轻轻的脑瓜崩,带着点亲昵和玩笑的性质。“别看他们一副第一天见着你的样子,实际上他们已经见过你几次了。”
“啊?那本天才怎么不知道?”
“一年级的第一次全国大赛和冬季联赛,还有二年级的夏季选拔赛,妈妈都来了。”流川回忆道,“姐姐和哥哥来看过两次,爸爸他这两年在国外出差,但也来过一次。”
“那本天才的精彩表现是不是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花道得意地问,眼睛变得圆溜溜闪亮亮,充满期待。
[小枫,那个红头发的弟弟才刚学篮球不久吧?你们学校这是揠苗助长啊。]
[小宝,那个红头发的弟弟弹跳力真不错,但他的头撞到篮板上——嘶——疼不疼啊?]
[小枫,那个孩子好有活力呀,一直在跑,还跳来跳去的,头发也红红的,嗓门也大——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能说人家是大白痴呢?明明就很可爱的孩子啊。]
“……嗯。”流川移开眼,“犯傻的白痴表现倒是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胡说八道!明明是天才的天才表现!”花道佯装生气,朝着流川就扑了过去。流川早有防备,他不躲不闪,抓住花道的手肘一扯,让人重心不稳直接摔进了怀里。花道的下巴搁在流川肩上,又从善如流地抱住了流川的腰。
“我妈妈他们说,”流川抱回去,“小枫有喜欢的人了,我们当然要支持。”
“况且,他们确实很喜欢你。”
“……狐狸,生日快乐。”花道感动极了,用下巴蹭了蹭流川,把他抱得更紧了。“今年是本天才陪你度过的第一个生日,我……”
谁能想到,一年多前还是死对头的两人,今年一个都已经以对象的身份被另一个带回家过生日了。
“嗯,所以,我的生日礼物呢?”流川理直气壮,花道把他放开,一把捧住他的脸,端详了一下:“哈,狐狸你笑了!果然是很期待本天才的生日礼物吧?”
流川的嘴角上扬弧度几乎微不可查,也只有很熟悉他的人能察觉到他的表情和心情波动。“本天才当然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了——就算不喜欢也要喜欢!”
他跳下流川的床,去翻他的书包。
“铛铛!这就是本天才亲手制作的生日礼物!”
流川坐道书桌前,眼睛闪了闪。哇哦。
是一幅非常、非常可爱的水彩画。最中间画了一把很大很大的相合伞*,五颜六色的涂鸦组成了伞面的色彩,星星、笑脸、搞怪鬼脸,伞的一边是一只有下睫毛的橘色小狐狸,狐狸毛绒绒的质感都被画了出来,让人很想撸一把,那下睫毛还特意被黑色水彩画得又长又明显,怀里还费劲巴拉地抱了个篮球,一看就是流川枫本狐;另一边是一只哈哈大笑的红毛小猴,神态完全就是樱木花道本猴。流川忍不住伸手用指尖轻点,哈,樱木花道居然已经毫无心理负担地对自己进行猴塑了。
“喜欢吧?”花道从背后松松搂着他的脖子,“本天才亲手画的哦。”
与外表相反,樱木花道是个心思细腻、动手能力很强的男孩子。为了给流川亲手准备这样一份礼物,他提前两个月去找了美术社的社长学习,这才画出了这样一张色彩搭配大胆又合理、又可爱寓意又好的画。
“喜欢。”流川抓住花道的一只手捏了一下,“我最喜欢这把伞。”
流川笑了,这下是真的笑了,嘴角的弧度温和又柔软。若是叫泽北荣治看见了肯定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原来你这家伙还能这么笑啊!
相合伞寓示者有情人终成眷属,代表相爱的人之间深刻的羁绊。他还真是被花道难得一见的浪漫心思给惊讶到了。
花道催他在小狐狸旁边写自己的名字。流川极其认真地一笔一划写下“流川枫”,把笔递回去。花道在小猴子旁边也端端正正写上了自己的大名。
“是不是很想把他裱起来呀狐狸?”他写下最后一个笔画,还不忘去逗逗流川。
“嗯,那就裱起来。”流川点点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花道被流川的直球再次击倒,一把捂住脸:“狡猾死了!狡猾狐狸!”
“小枫,花道君,”流川美琴敲了敲流川的房门,“我们要准备晚饭了噢,还要再给小枫做一个生日蛋糕,花道君要来看看吗?”
“来啦!”花道高声说,“本天才也要帮忙!”
*
流川家厨房很大,厨具一应俱全。流川榆和流川槿在给流川美琴打下手,花道和流川一进厨房,就被流川美琴塞了满满一嘴的天妇罗。
“怎么样,很好吃吧!”流川美琴期待地看着花道。“爱吃的话妈妈再多做点!”
“唔嗯……好次……”花道用力咀嚼着,天妇罗外酥里嫩也很入味,香得不得了,他边吃边有一种落泪的冲动:原来这就是妈妈做的饭的味道吗?
流川美琴眼睛一亮,接着又开始不间断投喂花道。原本说好的“本天才也要帮忙”,彻底变成了妈妈投喂红毛小猴,直到正式上了餐桌也在给花道夹菜。
“谢谢阿姨……”花道有点腼腆地道谢。
流川抬眉,大白痴在他们家都说了多少“谢谢”了,明明在学校里和篮球场上连敬语都不说……噢,除了女性,但还是太不自然了。
“唉呀不要老是说谢谢!”流川美琴给花道投喂一块杂煮里的年糕,“你们这年纪就要多吃点!”
“你们爱吃,妈妈就很高兴啦。”流川美琴笑得眼睛都成了小月牙,“花道,待会妈妈还给你做好吃的——哦对,妈妈明天还要带你们出去买新年礼物呢。”
妈妈……
花道的眼眶有点湿润,他赶紧埋头往嘴里扒饭。被妈妈宠着爱着的感觉真的太好了,能对妈妈说“谢谢”“妈妈做饭真好吃”、对妈妈撒娇的感觉也很好,好的不得了。
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看看流川,却被流川安抚似地捏了捏大腿。流川榆和流川槿也看着他鼓励似的点头。
狐狸家,真的是特别特别好的家。
吃过饭以后就是给流川做蛋糕。然而流川家三兄姊和流川美琴都没什么做蛋糕的天赋,一套流程下来鸡飞狗跳,流川还把鸡蛋壳给打到了面糊里,烤出来的戚风蛋糕也像个脱了水的老橘子。
负责打发奶油的花道:……
“笨蛋狐狸,”他掏出餐巾纸把流川脸上的鸡蛋液给擦掉,流川眯着眼睛让他擦:“明明都是按着说明书上的步骤。”
“对啊,明明都是按着说明书。”流川美琴也有点苦恼,她的头发上也粘了面粉。除了花道,大家都显得很狼狈。
“让本天才试试!”花道撸起袖子跃跃欲试。意外也并不意外的,花道每一个步骤都没有翻车。
“噢,花道君真的很厉害嘛!”流川槿捏着下巴,看花道一边看着说明书一边利落地打发蛋白,“感觉这次能成啊!”
“谁像你,蛋白半天打发不起来还差点把碗都给摔了啊。”流川榆毫不留情地嘲笑双胞胎弟弟。
“哇,花道你怎么蛋糕烤得这么好?”妈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花道,“好完美的蛋糕胚!”
“因为我是天才嘛!”
花道骄傲得挺起胸脯。天才的奇思妙想可以产生在任何地方,他还往打发的奶油里加了奶酪做成了奶酪奶油霜,蓬松的戚风蛋糕体被抹上奶油、挤上漂亮的奶油花,红艳艳的草莓点缀在雪白的蛋糕上。
流川美琴视如拱璧赶紧去房间里一阵翻箱倒柜,翻出了专业拍照的相机:“这么漂亮,又是花道亲手给小枫做的蛋糕,多么有纪念意义啊!让相机先吃!”
流川美琴把蛋糕的各个角度都拍了照片,才美滋滋地把相机收了起来:“好啦!”
这只漂亮的蛋糕被插上了蜡烛,流川榆“啪”一声把灯关掉,花道率先放开嗓子大唱生日歌。流川转头看他,花道这下可不捂脸了,而是直视着流川的眼睛,咧嘴一笑。
“生、日、快、乐。”花道一字一顿地说。那边流川榆和流川槿起哄着让流川许愿。
“心诚则灵噢,小枫!”
流川凝视着燃烧的蜡烛,火光映照着剔透的瞳仁,从花道的角度看,流川的眼睛像盛满了琉璃做的星星。他闭上眼睛,郑重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快尝尝我做的蛋糕!”
花道的蛋糕做得相当好吃,获得了流川家三个孩子和妈妈的一致好评。清爽中带着奶酪酸味的奶油霜和蓬松的戚风蛋糕,草莓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流川枫一口接一口就把他的那份蛋糕吃完了。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很淡定,但花道知道他喜欢,也很开心。
毕竟如果不开心的话,就不会吃得腮帮子鼓鼓,嘴唇周围都沾满奶油霜了呀。
*
到睡觉的点时两个人被妈妈赶回房间里,美其名曰小孩子早点休息——正好又有二人独处空间了。花道直接把流川美琴拿给他的枕头和被子往流川床上扔——最后他窝在流川温暖舒适的被窝里发出满足的喟叹:“爱困狐狸的被窝还挺舒服嘛!流川你这家伙,真的很懂享受啊!”
流川站在床前背对着他换衣服。“你待会往里面挤挤,我是真的要睡觉了。”
8“你真同意我和你一块睡?”
流川把睡衣套好,叹了口气,“那要不你下来,睡地上?”
“才不要!狠心流川!狠心狐狸!”
“……大白痴一个。”流川无奈,到底没让他真下去。等流川三两下蹬掉鞋也钻进了被窝里,花道一头朝他拱了过来:“流川,你生日许了什么愿望?”
“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切,小气鬼狐狸。”
两个人默默依偎在一起躺了一会儿,被子被团起来,还真像两只毛茸茸的小动物。“你不说是吧?那本天才来说!”
花道爬起来,双手撑在流川身体两侧,慢慢俯身,满意地看着流川闭上眼睛。他用高挺的鼻尖轻轻蹭过流川的脸颊,开口说话时热气倾在流川的嘴唇上:“那本天才就祝你,生日愿望全部实现。”
-愿你我所得皆所愿,愿樱木花道与流川枫永远在一起,永远在追逐自我的篮球之路上尽情驰骋。
流川一把扣住花道的脑袋往下按,舌尖一点一点舔着花道的嘴唇,与他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当然!
END.